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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:魏涛

近期,山东颁布了《贯彻落实〈国家关于建立更加有效的区域协调发展新机制的意见〉的实施方案》。改方案摆事实、谈问题、找出路,一口气把2050年的区域发展目标都定出来了——打算在15.8万平方公里的山东地盘上,打造一片“具有国际影响力的”半岛都市群。

“区域协调发展”的潜台词是,山东区域发展“不协调”。长久以来,山东区域发展的突出矛盾有三方面:

第一,同饮一井水,难吃一桌饭

众所周知,“贫富一墙之隔”的景象在国外很常见,这种情形在我国省级边界、城际边界也可窥一斑。例如,山东河南交接处,虽然只有“一河之隔”,但分属两个不同省的乡镇基础设施水平差距非常大,两地的教育资源、医疗水平等公共服务更是相去甚远。

导致这一问题的根本原因,是自然区域资源和行政区划体制之间的矛盾。行政区划规定了辖区界限、资源归属、事权权限和诸多政策条件,谁也不会将这些条件与邻居们分享,否则将损害自己的利益。

例如,一个工业基础雄厚的百强县,定然不会将原材料配套、物流配套、人才配套的活儿让给仍未摘掉贫困帽子的邻居去干,哪怕自己对此不擅长或者缺少土地指标。这种矛盾使得区域发展失衡、低效和资源浪费,邻里关系也遭到破坏。

第二,博弈数十年,各有小算盘

上海是个具有强劲带动作用的中心城市,浙北、苏南的繁荣有一半的功劳要归于上海,它们聚合成一个庞大的“沪宁杭”城市群。山东没有成规模的城市群,更缺乏领导力强的“大哥大”城市。

山东城市“不合群”,因为上下级政府、相邻政府间博弈太多。例如,河长制推行之前,某上游城市只顾搞建设,无暇治理排污问题,连累下游城市扣分惩罚,下游很无奈;某开发区把周边县的好企业挖走了,留下的都是落后产能和烂尾工程,县长们有苦难言;很多时候,市长想做事,县长未必真心配合,县长想做事了镇长们又有各自的“小九九”。总而言之,垂直矛盾、横向纠纷得不到及时解决,再好的发展时机也会错过。

第三,上下配合易,横向协调难

城市发展,不是挖兄弟们的土、堆自己的山,不然仇恨越积越深、差距会越来越大。简单粗暴的竞争方式,的确让一些城市脱颖而出,但重复建设、同质化竞争甚至资源争夺战留下了很多后遗症。近几年,山东各地上传下达的权力运行效率大大提高,但横向之间的协调机制甚不完善,和苏南、浙北、珠三角的差距尤为明显。即便是相对发达的“青烟威”区域,各城市间仍未达成高效率的协作状态,事权机制的屏障一直是山东区域发展的巨大阻力。

为了破解区域发展不协调、城市“不合群”的突出问题,山东发布了《贯彻落实〈国家关于建立更加有效的区域协调发展新机制的意见〉的实施方案》。

《实施方案》画出一个“一群两心三圈”的大饼:“一群”就是有全球影响力的山东半岛城市群,“两心”是把济南、青岛建成国家中心城市,“三圈”是省会、胶东、鲁南三大经济圈。省会经济圈包括济南、淄博、泰安、聊城、德州、滨州、东营7市;胶东经济圈包括青岛、烟台、威海、潍坊、日照5市;鲁南经济圈包括临沂、枣庄、济宁、菏泽4市。

那它们之间如何“协调发展”呢?《实施方案》将“经济圈”里的游戏规则确定为六个“共”:各县市间实现产业共兴、设施共联、利益共享、生态共治、市场共建、区域共融。

按照《实施方案》的新思路,几年后,济南和青岛将从过去的位次争夺转变为“东鸣西应”,各城市的邻里关系,将从事权博弈转变为“英雄联盟”,城乡关系也将从两极分化转变为“共享协同”。对此,让我们拭目以待。

当然,区域协调机制再有效,也不能遗忘物竞天择的竞争本质,囤积实力、做强自己才是城市发展的根本出路。

本文作者:魏涛,博士,硕士生导师,中国伦理学会事业发展部主任,领英智库学术委员会副主任,历任中央级媒体记者、主编、总编助理及大型制造业集团企业大学校长等职,长期从事党政文化、产业经济及商业伦理研究工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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